美国为何没有选出一位女总统?

这本该是历史性的一天:美国人民可以选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,从而在女性赋权方面追赶上世界上的其他国家。

结果,美国的“追赶”需要推迟一段时间。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16年的性别差异报告,美国在女性的“政治赋权”方面,排在全球143个国家的第73位。

美国在这个榜单的位置正在慢慢下降,不是因为它在选举妇女方面做的越来越差,而是因为其他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好。今天,世界女性领导人理事会有60名成员,她们都是(现任或前任)自由选举产生的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(总统、总理或首相)。过去50年中,在女性国家领导人名单上,美国没能占据一席之地。

问题明显地摆在大家面前:为什么,为什么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不能选出一位女性总统?

我试图解析这种“女性的政治失败”,到底有几成是选举过程中的不可预测性造成的,又有几成是性别歧视所造成的。我将原因分为两类:“种子”和“土壤”。 “种子”指的是个体的女性候选人。而“土壤”指的是女性候选人必须尝试去改变的地方:制度结构和选举过程(可能会促进变革或筑起障碍)。

胜者全取

对于“女性政治赋权”来说,美国“胜者全取”的选举原则是很难突破的坚实壁垒。由于美国总统是由“选举团票”决定,而非每个选民的选票决定,这也让俄亥俄和密歇根这样的“摇摆州”拥有更大的影响力。在这个选举系统中,第三方候选人可以作为“破局者”,阻止主要党派候选人在一些州获得明确的优势。

在议会制度中的国家,女性候选人所面临的障碍比较少。在政党联盟中,多数党也有可能会支持另一个政党的候选人。议会选举也使更多的党派出现。反对党越多,反对派领导人就会越多。由于女性候选人在成为总理之前经常都是反对派领导人,这样她们就会有更多的机会担任政府要职。在首相是国家政府最高领导者的国家中,女性经常能够以象征性的“软实力”作为切入点,抵达权力巅峰。

此外,有100多个国家在“女性赋权”这方面迈出了更深远的一步,这些国家为女性设置了特定的“配额制度”,要求议会中的女性议员要达到一个特定的“最低数量”。 这样,女性就有机会在代议制机构中磨练她们的政治技能,成为有丰富经验储备的“女性立法者”,以便日后竞争高位。

在美国,没有这样的女性“配额制度”存在,女性议员在众议院和参议院所占席位的百分比似乎稳定在了20%左右,从来没有达到35%的临界点。在美国,女性“配额制度”肯定是非常不受欢迎的,也不太可能颁布。

“配额制度”不会推选出不合格的女性议员,但却能够消除群体间的偏见,打破封闭的社会网络。结果是,真正有赋权资格的女性才可以继续前进。

“后劲”问题

想在这片女性权力的“禁土”上萌芽,女性候选人作为“种子”也有自己的缺点。 简单来说,女性和国家领导者的形象并不相符,特别是对于美国这样一个超级大国以及军事强国。男性在选民的“推定”中就是强势角色,除非他们自己表现出软弱的一面。 相反,女性必须证明她们有实力,这也解释了为何唐纳德·特朗普对希拉里·克林顿的“后劲”攻击如此有效。 运用“后劲”这个“咒语”,特朗普唤醒了美国人无意识的恐惧:克林顿是一个不够强大的三军总司令。

世界女性领导者委员会中,几乎所有的女性领导者都经历了关于她们头发,衣服,声音和风格的审视,相较而言男性得到审视就少得多。在似乎无休无止的美国竞选活动中,选民们对希拉里·克林顿的审视已经上升到了一种不恰当的“人身攻击”,选民们穿着反克林顿的T恤衫,上面的标语写着“把希拉里这个家伙好好‘特朗普’一下”。

特朗普被指责要为这种混乱负责,他的崛起使得一些选民放弃了以往美国的核心价值观,放弃了政治正确。选民看到特朗普公开表达出以往讳莫如深的政治不正确,帮他们说出了心中不断增长的对女性(以及其他在美国历史上没能充分被代表的少数族裔)的不安。

当然,女性候选者和男性候选者一样,也要接受各方面的考验和评价:他们的经历、信息以及喜好。希拉里·克林顿由于他丈夫的拉链门事件,以及最近的电邮门事件,被认为不是国家领导者的“体面人选”。在《向前一步》一书中,Facebook COO雪莉·桑德伯格(Sheryl Sandburg)说到,女性领导者必须被所有人所喜爱。但是很明显,根据民调希拉里并不被所有人喜爱。当然,特朗普也不被所有人所爱,他的不支持率比支持率要高,然而他还是成为了美国总统。

这种异常现象指向了美国政治中对候选人错误或误判的容忍程度。在严格的事实检查中,由于特朗普的讲话不断偏离真理,希拉里的发言中被认定是“与事实有所偏差”的发言数量,只有特朗普的五分之一。 尽管如此,特朗普却成功地将希拉里标榜为一个“骗子”。一个简单的试验旧梦说明一切:把特朗普说过的“虚假陈述”放到希拉里口中(“犯罪率正在上升”;“我们是世界上最高的征税国”),然后再试着问问选民们会如何反应。

从程度上来说,这确实我们的女性总统候选人所面临的特别困难的选举。 但是,这些相同的个人或制度困境,从某种程度上讲,挑战的是每个参与美国民主选举的女性候选人。 根据“议会联盟”的数据,美国现在参众两院在“代表性”上仅排名第93位。

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经济学家Saadia Zahidi发表的《全球性别差距报告》,47%的国家至少有一名女性国家元首。 按照目前的速度,Zahidi预计,世界将需要100多年来实现性别平等,届时半数国家元首都将是女性。 那么,美国会到达这个政治赋权性别平等的“彼岸”吗?

世界各地的妇女在掌握国家最高权利方面都取得了实质性进展。 这种进展将会继续下去,并且是可持续性的,因为更多的女性认为这是可能的,更是可取的。

作者:
Laura Liswood, 世界女性领导者委员会(Council of Women World Leaders),秘书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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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译:世界经济论坛博客翻译小组——陈达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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